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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新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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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未哥!我錯了哥——嗷!”秦朝昳敏銳地捕捉到了許未眼裏的殺氣,本能秒慫,卻已然來不及,腦門兒猛地被敲了個爆栗,語音尾調都變成了奇怪的“giao”。

“你叫未未都不至於挨打。”章楠搖頭嘆氣,“不長記性。”

三人鬧了一會兒,教室裏忽然安靜了下來,大家互相眼神示意,才發現老李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虛掩著的後門外,正扒著門縫朝裏看。

十班全體同學都無語了,都要江湖不見了還玩這一招。

老李呵呵笑了聲,一手推開後門,一手端著一撂信封,常年不離手的金銀花露瓶子被胳膊夾得穩穩當當。

他迎著滿教室的目光,一臉慈祥地走上講臺,仿佛在巡視自己辛苦了一年的莊稼地。

“孩子們啊……”老李嘆息一聲把瓶子放在講臺上,信卻還端著,“一年了,怪舍不得的……”

“算了,也沒什麽好交待的,該說的都寫信裏了。”

十班同學齊齊楞住了。

明高向來愛整活,總搞些七七八八的,就是分班也比別的學校覆雜些,所以早上老李在班上逛了一圈什麽都沒幹又走了,大家也沒奇怪。

沒想到他還真的整活了。

“王宇升。”趁著大家發蒙的時候,老李猝不及防喊名字,“楞什麽呢?上來拿信。”

“啊?哦。”

老李一個個喊名字,雙目炯炯有神,一瞬間大家有種錯覺,恍惚這是高一開學時,老李拿著名單第一次一個個地念他們的名字。

“許未。”最後一封信,老李看向了窗邊的那個少年,陽光洋洋灑灑落在他那頭發上,不說,還挺好看,老李暗暗後悔年輕的時候沒給自己整一個。

到了這個時候,許未也是聽話的,他本來也不是隨時隨地犯渾的刺頭。

走到講臺前,他本以為老李還會說些什麽,比如說好的剃頭又在哄他,結果老李什麽也沒說,只是沈默地拍了拍他的肩,將信交給了他。

許未回到座位後,老李再次開口:“成績表分班表這些我就不貼了,臨分別還要看成績太憋屈了,你們分到哪個班信封裏都有,等我出去了再看啊。”

老李摸了摸他的水瓶,頓了頓,聲音隱約有些哽咽:“恭喜你們,又長大了一歲。”

明明不是畢業就是個分班,可老李整這一出,惹得同學們鼻子微酸,膽子大的直接開口激情表白,也有人跟著喊舍不得。

老李擺擺手,在此起彼伏的挽留聲裏,走出了教室。

教室好像瞬間空了,十分安靜。

大家空前默契,都默默地在看老李給自己的信,親手寫的。

許未也在看。

老李是教語文的,情感豐富,字卻不似本人,很是瀟灑飄逸。

他給許未寫的信很長,足足有三頁紙。

許未安靜地看著,抿著唇,捏著信的手指不自覺用力。

“老李罵你了?不會吧?”秦朝昳的信有一頁半,看得快。他看完後眼淚直在眼眶裏打轉兒。

可惡,幹什麽這麽感人,這不能讓我一個人哭!必須看許未這狗掉眼淚!

然而他湊過來時,並沒有看到想要的畫面。

教室裏不少同學看信後都一副恨不得抱著老李在他懷裏哭唧唧的樣子,唯獨許未,冷著臉的樣子讓人覺得他下一秒就要殺人。

章楠踹了腳秦朝昳的板凳,示意他閉嘴,這才揚了揚手裏門票一樣的小卡片。這是老李特意設計制作的,上面寫著每個同學的新班級,寓意著通往人生下一站的門票。

“我在三班,你呢?分到哪個班了?”

明高高一不分快慢班,是文理分科後才設置班級梯度。高二年級一共23個班,理科11個,一班特快,二班三班次快;文科反著來,數字越大的越好;3個體育、藝術班夾在文理中間,剩餘的全是平行班。

許未視線從信上收回,一聲不吭地把信折好,塞回信封,擡頭,語氣無甚起伏地說:“一班。”

秦朝昳打開許未儲物櫃的時候,人都傻了。他很幸運地還留在十班,因此主動提出要幫許未搬書。然而看見櫃子裏相依為命的那雙替換的籃球鞋,他忍不住想要飆臟話。

明高的教室標配之一就是儲物櫃,畢竟書多卷子多,即便是私立也不能免俗。至少秦朝昳的櫃子裏就塞滿了各科參考書,雖然他差不多每本都只寫了個名字……

“你是禽獸嗎?”

這句話在秦朝昳跟著許未來到一班門口的時候,再一次問世。

原因在於一班教室門上貼著的新班級學生成績表。

“你是禽獸嗎?啊?”

“數學147,英語144,理綜287?您語文是故意夢游鄙視人呢?”

“壓線進一班……禽獸!!!”

即使知道許未腦子好成績棒,但直面這樣的分數沖擊,感受還是不一樣的。秦朝昳回想起自己前兩天的各種努力,只覺得心酸。早知道還不如躺平呢……

這下人進一班,他給提鞋,物理層面象征層面雙重意義。

他賭氣似的把許未背上的書包拉鏈拉開,將手裏提著的那雙籃球鞋塞進去,末了拍拍手,笑著說:“真的勇士,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

“去吧小未未!倒數算什麽!你可是鳳尾啊!!!”

說完他一溜煙跑了,絲毫不給許未教訓自己的機會。

許未根本就沒想教育他。

他的視線凝在了成績表上的最後一位。

江硯白。

至少從表上的分數來看,這位同學直面的人生,要比他更慘淡。

怪不得早上十班同學震驚了,他都驚了,可不嗎,倒數第一倒數第二,差一點兒攜手滾出決賽圈,說跳樓殉情一點也不過分。

草。

怎麽被帶歪了跟著說殉情了。

許未嘖了聲,這才進了教室。

大概是因為一班原本就有七八個成績好的留下來,相比於別的班,算是變動最小的,再加上老李整活花了些時間,十班同學幾乎是全年級最後“搬家”的。

一班教室出乎意料的空,只剩下一個人。

男生穿著白色襯衫,戴著金絲眼鏡,站在講臺前,在門開時側首看來,嘴角漾出極淺的笑意,像是等候多時。

一貫的溫和有禮,又隱約蘊著絲冷。

許未暗暗評價了句這很江硯白。

“袁老師有事先走了,我留下來負責。”江硯白在解釋此時的狀況,“你是最後一個。”

明明知道對方不是那個意思,但“最後一個”四個字好死不死戳中了許未的敏感點,他刺猬一樣當即反駁:“你才是最後一個。”

江硯白楞了楞,很快明白了許未的意思,也不惱,只是輕聲笑了下。

“今天暫時自己選位置,正式開學後袁老師會再調動,你隨意。”

“……”許未,“哦。”

他現在多少是有點尷尬的。主要是這幾天江硯白太煩人了,他一時有些不習慣,剛剛才沒忍住反駁。

許未不再看江硯白,忽視掉他的存在感,免得自己難受。他掃了眼教室,看到所剩無幾的空座位,最後選擇了靠後門的位置。

雖然他經常逃課,這個位置操作起來很方便,但其實他更喜歡靠窗的位置。

他略感遺憾地搬書走到選好的位置前,三兩下把書整理好,該塞的塞該摞的摞,收拾好後擡頭,卻發現江硯白正盯著自己,目光意味不明。

許未:“?”

江硯白:“確定選這個位置?”

許未有一絲疑惑,本能令他杠了一句:“你嫉妒?”

江硯白:“。”

離開一班時,許未腦子裏回味著江硯白最後的那個笑容,總覺得多少有些不懷好意。

難不成那個座位風水不好?還是他真的嫉妒?

直到第二天早自習快遲到偷偷摸摸從後門溜進來的時候,他終於明白了江硯白那句話的意思。

熟悉的脊背,熟悉的後腦勺,許未這輩子都忘不了。

許未有一瞬間的沖動,要不直接逃課算了,反正都遲到了。

然而不等他有所動作,就坐在他選好的位置的旁邊的江硯白聽到動靜後側首,雙眼彎彎,鏡片映著清晨的光,朝他微笑著說:

“嗨,新同桌~”

作者有話要說:

江硯白:我直接嗨老婆!

晚上還有一更,寫完就發,不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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